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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arch 29

    昼和夜

    又到周末,上班已经满一个月了,时间过得飞快,从还要努力记住同事名字到今天,已经每天开始做十几个业务报表了,同事间也有了几次难忘的聚会,这是大人的聚会吗?还是仍像学生族一样?我一时回答不上来,大家聚会去旱冰场的时候,我就恍惚地记起高中时那帮同学一起去滑旱冰的场景,自己做火锅的时候我又想起在爱丁堡一次次聚会的场景,是我们的生活内容不过如此还是什么原因把这些回忆纠缠在一起浮现眼前。学生时代的结束在情理之中,我一直盼望着进入社会,急于摆脱学生这个身份,却在终于失去之后渐渐发现对它的留恋和不舍,那流逝的单纯难以找回,那青春的岁月无法逆转,我开始质问自己是不是在内心深处想要逃避一个成年男人该要面对的责任?为什么在开始独立的路程中刚一启程就频频回头?我还想过安逸的生活,无忧无虑的生活,可以旅行和玩的生活,我以为自己越来越年轻了,其实发现这才正是老了的表现,我不会再纠结于任何角色的转变,而是心平气和的迎接它。只是学会把它做好,并没有我想的那么简单。

    今天傍晚送弟弟回学校,开车进入校内转入甬道,窄窄的小路上满满的流淌着学生,一个个年轻的身影,有的在欢笑,有的在打闹,有的男生揽着女朋友的腰斜着眼睛看着车和我,可以想象他对女朋友说将来要有怎样怎样更好的车时那充满了不屑和自大的神情,当然,也少不了那些飘着长发托着篮球摇晃着走路的装酷男生,这些个表情在我眼里都那么生动,正前方的一轮夕阳低低地挂在空中,学校的教学楼,甬道,路边刚泛出绿意的柳树,来往的学生,构成了一幅美丽的校园风景图,我感叹说,看看眼前这景色多有校园的感觉,坐在边上的弟弟对着自己熟悉不过的学校嗤之以鼻,我知道现在劝说他珍惜眼前这一切都是徒劳,谁都从这个时候经历过,所以也知道说什么有用,说什么只会变成废话。与其苦口婆心地教育他,不如自己享受这一难得的瞬间,我想起了一中那个小破校园,想起了北外,甚至想起了北大,还有爱丁堡那些个没有围墙的校园,宁静的KB校区,肃穆的牛津大学,这些个校园像幻灯片一样转过,每一副画面都带着我的记忆。

    送完他以后,我独自开车回家,一路上半摇下车窗,开着音乐,任这微凉的春风吹在我脸上,街上的车堵在一起,很多人不耐烦地按着喇叭,我的心里却安静得一塌糊涂,仿佛回到巴黎18区夜晚的大街,在布拉格的老街迎着夕阳看在金色水中垂钓的老者,又如CK小镇黄昏中升起的炊烟和手风琴声,慕尼黑那个晴朗的傍晚在English Garden里找中国塔,里昂吃过快餐后在广场的喷泉边听人演奏,又在倾盆大雨中奔向火车站……这些个景象一想起来我就害怕,它们太过美好我害怕岁月久了将它们遗忘,我恨不得用尽力气将它们刻在脑海里,怕将它们丢失,深深地怕。重新开始在一个陌生城市的生活,是否能像刚到北京时看到那夜晚的灯火辉煌和车水马龙那般激动,是否能结识那么多的朋友留下那么多的故事,是否还能像爱上北京一样爱上这里,我得不出答案。多想在这里邂逅老朋友,为这个新的城市里注入岁月陈酿过的感情。

    天一亮起,就整好洁白的衣领,梳好精神的头发,撒上一点男士香水,擦亮皮鞋,塞上iPod走向公司,那是谁?一个大多数人眼里的人。而夜晚来临,惬意的淋浴过后,还带着洗发水香气坐在一盏黄灯下,电脑里飘出轻盈神秘的音乐,敲出这些个古怪的想法的,又是谁?有多少人能认识这个人呢?

    难道,这一切,是因为孤独?


    March 11

    怀念那些无忧无虑的惬意

    傍晚临近下班时,突然下起了雨,同事们望着窗外有的打电话让顺路回家的女朋友带伞接一下,有的干脆留在办公室里打游戏等雨停,我望了一眼窗外,灰蒙蒙的一片根本看不清雨到底有多大,只是望了一眼路上没有狼狈奔跑的行人,就放心下楼了,在英国几乎养成了淋雨不打伞的习惯了,也根本没拿这点雨当回事。出门走在雨里时,在英国淋着雨走路的数个镜头跃然浮现脑海中,仿佛当时的石子路都清晰可见,我愈发想念那个地方了,前两天打电话妈妈还说有时还会惦记着把我再送回去,说实话,如果真的有这条件,我真的愿意,可是我若再出去,恐怕回来的可能就不大了,因为我知道我喜欢那样的生活氛围,再鼓起勇气去可能就真的舍不得离开了,而这种氛围恐怕是在我的有生之年国内也实现不了的。我坚定地知道我以后肯定会回去,但多半都是旅行了,我也在强迫自己清醒点看现实,不要把生活中的不如意迁罪于环境上,调整自己的心态才最重要。

    回到家,自己一个人,迎接我的是两只小狗,我摘干净韭菜,给自己炒了个韭菜炒鸡蛋,其实打开冰箱的那一瞬间,真是有些犯懒不想做饭了,可是我知道一个人的生活是我迟早要面对的,好好对待自己是个需要强迫自己养成的习惯,将来自己租房子了这些事情都要自己料理了,生活总还是应该有模有样吧,我不喜欢糊弄对付的日子,还是活得认真点吧。结果把自己还吃得好撑,给两个小家伙倒上狗粮,看他们和我一起吃,打开DVD机,放进一张电影《Juno》,讲的是一个16岁少女意外怀孕的故事,这样沉重的话题却被导演驾驭得轻松温情,这个开朗有个性的小姑娘虽惹了麻烦,却没像大多数人一样做人流,而是决定要把孩子生下来送给想要孩子的夫妇领养,让我感叹的是当她和父母坦白后,父母竟然同意尊重她的决定,帮助她把孩子生下来,这让我慨叹外国人的思维方式和为人父母的对孩子的尊重程度。在与这对准备领养孩子的夫妇打交道的过程中,她发现了其实他们的感情有问题,这让她对感情的信念产生了动摇,当她迷惘地回家和父亲聊起两个很好的人是否能一直快乐的在一起时,他的爸爸诚恳地说,这是件很难的事,而且他个人也并不是什么最好的记录,但是他和她的继母已经在一起10年了,并且可以自豪的说,他觉得很快乐。在他和女儿交谈的时候,有一句话重重地敲醒了我:一个人爱的只是你这个人,不管你美或丑,好或坏,他都觉得你最好时,这个就是值得你粘一辈子的人。(我们现在还能做到爱要爱这个人吗?我们已经被各种各样的条件包围了。)于是她跑到男朋友的家门口,在他的信箱里塞满了他最喜欢的口香糖,并对他说他是她见过最酷的人,因为他天生聪颖,而且从来不装酷,总是谦虚而真诚……然后两个人在学校的操场上隔着她怀孕的大肚子深情接吻。

    镜头转换,已经生下孩子的Juno背着吉他,骑着单车,在两边种满绿树和鲜花的小路上飞驰而去,那路边的房子和那明媚的阳光和英国的景色简直如出一辙,望着屏幕竟有些心潮澎湃,现在想想,虽然英国雨多,但是无雨的时候艳阳天也特别多,天空时常蓝得鲜艳,回国后的印象中除了家乡,其他的几个城市还没有什么见到蓝天的印象。Juno骑车到男朋友家门口,车子往路边一靠,和男朋友一人拿着一把吉他,合唱起一首歌来,镜头慢慢拉远,阳光,house,草坪,单车……电影中如此唯美的镜头在回忆中就是再平凡不过的一幕,怎能让人不想念那里的生活呢。看到了XY更新的相册,是我们在北爱玩时的照片,那些个日子是多么的快乐和无忧无虑。我突然有些惊恐地意识到才回国这么短的时间,自己的思想一下子变得现实了那么多,如今看到这样一部电影启发了我为什么不能让自己活得多一些单纯呢,很多时候我们都该在心里保留给自己一个小小的蜗牛壳,偶尔地躲进去不受任何外界的干扰,去珍存那些永远不希望被别人改变和被岁月带走的东西。


    March 03

    路还很长

    工作了一个多星期了,感受多而且复杂,期间经历了一段没有想到的适应期,主要原因还是没有想到会来到这个技术性如此强的部门,在一群专业背景较强的人中间,我突然就像变成了一个傻瓜,什么都不懂,都要从头学起,我一个学文的学生,突然做上了从来都没有接触过的事情,而且还成为了自己的工作,这一点让我意外而且有些手足无措,但很快意识到既然进入了这个行业,那么对它基本业务的了解就是必要的,那么从接触它的产品和技术开始也理所应当,即使上手吃力,即使有那么多的东西要学,还是要坚持住把这条路踏实走下去。这样的思想工作做通了以后,心态也变得放松了一些,没有那么的不自在了,这样一来感觉学东西也更快了,现在在值班岗上,除了小额充值业务直接涉及到大量钱款以外,其他的业务我都已经亲自操作过一遍了,剩下的就是继续熟悉和锻炼解决问题的能力了。

    昨晚和大家第一次聚餐,主题是为一位跳槽的同事送行,饭桌上大家的沟通明显比工作时随意很多,看到了大家生活中的另一面,也更快地熟悉了大家,因为我在业务上差得太多,每个人都积极地教我、帮我,这样的氛围让我也感到温暖舒心。有时候在发现自己确实已经开始工作了的时候,还是能在那一瞬间意识到结束学生身份带来的变化,这是一种变老,那丝丝文艺气质的惆怅和清纯的状态似乎一去不返,留在心里的也只能留着藏着,不能再像个学生一样肆无忌惮地享受这样那样敏感的青春愁绪,否则就变成了矫情,变成了许多愤青口中常用的那个词──装B。昨天的饭桌上,大家的话题基本集中在家庭关系当中,讨论的是老公老婆的关系,谁做家务,分享居家感受,甚至出现了好男人大比拼的局面,原本以为离我遥远的事情一下子就把我包裹得严严实实,没什么谈资的我在饭桌上渐渐沉默下去,面对感情,我心里除了一份期待,更多的是淡然,淡然……今天下午在网上偶遇有将近两年没联系的好朋友,她都不知道我已经从英国回来了,当我告诉她我在西安找到了工作,已经上班一周多了的时候,她惊讶了半天。我邀她有机会的话来西安玩,她说近期是不行了,她作了妈妈了,是个胖儿子,两个多月了,我愣了一下没缓过神来,然后马上就感到一种被阳光包围的那般温暖,仿佛能看到她笑笑地告诉我这句话时脸上的神情,幸福而骄傲。这是我成长中第一个产生懵懂情愫的女孩,如今已经成为一位慈爱的母亲,真是不得不让人感叹,也让我突然体会到了小说电影里描述的那种“当年的她如今已为人妻”的感觉,我嚷着要看宝宝的照片,给了她最诚挚的祝福,那一刻我觉得从心里真正纯粹的为她高兴。我们的成长已迈过了一大步,结束了学生身份的我们,还时常怀疑自己是否够资格称自己为大人的时候,就已经离丈夫妻子、父亲母亲的角色走得很近了,有时可能没等你做什么准备,这一天就已经到眼前了。

    那天去上班的早晨,是一个下着小雨的天气,我站在公车站等车,旁边站着两位家长,分别带着孩子,一看便知是要送孩子上学,这时候,路对面驶过来一辆小轿车,缓缓停下后车窗摇下来,里面传出清脆的童声,在呼喊两个人的名字,两个孩子摇着手打招呼,在征得了家长同意后,欢快地跑过马路,坐上了同学家的车,一起上学去了,那位母亲站在公车站,目不转睛地看着那辆车一直到驶出视线,才缓缓地往回走去,这一幕被我看在眼里,心中百感交集。我试图揣摩这位家长的心情,小的时候我也搭过同学家的便车,那只是一辆三轮车,现在在马路上早已绝迹,可当年我还是很羡慕人家,放学了坐上响得轰鸣的车一直到爸爸单位门口,欢快地跳下车和人家再见,尤其是下雨刮风的天气,就更多了对人家的羡慕,孩子坐上车的那份欢乐不知道会不会刺激到家长的自尊心,想着自己没能力给孩子这样一份简单的快乐。当时我在心中暗想,我一定要给孩子这样的快乐,不用略带失落地去羡慕别人,这既是对自己自尊和虚荣的满足,也是对自己的期盼和要求,我希望能带给老婆孩子一种高质量的生活。

    所以说,想这想那的,不论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未来要面对的责任,就一句话:路还长着呢。